清末民初南昌典当业鼎盛

“我有四年多,曾经常常——几乎是每天,出入于质铺和药店里,年纪可是忘却了。总之是药店的柜台正和我一样高,质铺的是比我高一倍。我从一倍高的柜台外送上衣服或首饰去,在侮蔑里接了钱再到一样高的柜台上给我久病的父亲去买药。”这是大文豪鲁迅在其《呐喊》自序中的记述。“质铺”就是当铺,是以物易钱的行业。如今当铺已经很少见了,但是在上个世纪的中国旧社会,当铺却是很多像少年鲁迅那样的市民救急救穷时经常光顾的场所,其重要作用以及当铺人员对待典当者的情形可见一斑。

南昌当然也不例外,近日记者在江西省方志馆查阅相关档案资料了解到,清末民初是南昌典当行业的鼎盛时期,旧时南昌曾有当铺20多家,而且这些当铺派系各异,但基本上都有官僚和富商巨贾作支撑,有的当铺甚至就像鲁迅写的那样,对前来典当者态度傲慢甚至污蔑。记者了解到,北伐军攻占南昌后,这些当铺先后关停。

清末民初南昌典当业鼎盛

旧时先后有20多家当铺

近日,记者从档案材料中了解到,旧时南昌的典当铺先后有20多家,其中又分为南昌和南城两大帮派。据了解,这些典当铺基本上都有官僚、富绅和巨商等做后台,以钱庄作为它们的经济后盾。

记者查阅相关档案资料了解到,清末民初是南昌典当行业最为繁盛的时期,这一时期南昌著名的典当铺主要有:下西大街的“保善”,上西大街的“协成”,中大街的“公济”,系马桩的“仁和”,东大街的“永泰”,直冲港的“大盛”,风神庙的“大生”,永和门的“元恒”和高桥的“聚元”等。

除了当铺之外,南昌还有“质”和“押”两种形式的小店和收买当票的小店。这些小店开设在当铺附近,或者位于贫穷市民居住的集中地。凡是大的当铺拒绝典当的物品,例如被褥等一些生活用品,甚至铜质吊壶、锡酒壶、鞋子、靴子以及一些笨重的物件,小型的当铺都可以进行典换。这些小型的典当铺虽然收的利息比大型的当铺要高一点,期限也没有大型的典当行那么长,只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但是它们有一点好处就是手续比较简便,一些生活贫穷迫于生计的人倒是很乐意到这些小当铺去典当一些物品。

据了解,这些小当铺面积不大,店堂内布满了各种旧货,看上去就像是一家专营的旧货店,可是门外却高高地挂着“押”字招牌。这些小店的老板熟悉旧货的行情,收进来押当的物品,往往最多只出一半的钱,加上有着高利息和短期限的条件,到时候,如果当东西的人不来赎取,就可以将这些押物在店里面直接进行售卖,不需要再次转手,所以这些小店也绝不会亏本。

当铺自制各具特色的当票

对所当物品多用贬损之词

每一家当铺进行典当付款之后,都会给当户一张当票,这是到期赎回物品的唯一凭证。据了解,南昌的每一家当铺对当票非常重视,都是由自家刻板印刷。当票上写有当铺招牌和期限利率等,有的还会写上“天灾兵祸虫蛀霉变各听天命”的字样。

记者查阅相关资料了解到,这些当铺的当票都有特定的格式和写法,凡是当物是金饰,都不写“赤金”而是写“淡金”,银子不写“纹银”,而是写“铜银”,玉石写成“粉石”,对一些常用的器皿则要写一个“废”字,衣物布匹都要写上破碎、渍烂、虫蛀等贬损的词语,就算是新衣服也要加上一个“旧”字。据了解,这是当铺为了防止今后赎当的时候发生事端而采取的办法。

当铺店员等级分明

设“挡羞板”保护隐私

当铺的内部组织也是非常周密,店员各有分工,各管其事,一般情况下不轻易调换。店规管理非常严格,店内绝对禁烟,工作和值班的时候不容许喝酒和赌博。另外,还规定在库内不能会客,随身携带包裹进出都要给店内的人员事先查看,以避嫌疑。而这些店员也有严格的等级之分,分为首柜、二柜、三柜,他们必须掌握的一项技能是识别当物的真假优劣,如果发生差错,经手办理的店员就要负责赔偿。

这些当铺最明显的共同特点就是,都有高大的石库门的房子,门上除了挂有金字招牌外,两边的墙上还有用黑体楷书写的一丈多长的一个巨大的“当”字,非常引人注目。为了防盗,两扇大门都设计得十分坚实,所有的窗户却只留有一个很小的洞口,进门处有一块巨大的木板屏风,行业术语叫做“挡羞板”,用它来挡着大街上来往人群的视线,保护了当户的隐私。

记者查阅相关档案了解到,当时南昌当铺都设有一个柜台,它的高度超过普通人的身高,典当的人必须仰面翘首踮着脚,高举着拿着物品的手才能把东西送到柜台上面,再和里面的店员讲话和估价,以及接收当票和当钱。

当铺柜台的后面往往设有一个临时的货架,存放着当天典当的物品。而当铺的正式库房一般称为“长生库”或者“库楼”,用千字文开头的几个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作顺序编号,分类存放。

暗语“当体”混淆视听

典当利率非常高

据资料记载,在当物的估价方面,前来典当的人往往会因为急于取得现金,只能对当铺自行估价做法逆来顺受。还有一些当铺,在填写票据的时候,玩弄一些混淆视听的手段,写一些乱七八糟的行业暗语,让人看不懂。据了解,这种当铺的特定用字约有1000个,是从王羲之的《十七帖》草书中分化选出来的,被称为“当体”。由于和一些速记符号差不多,这种字体只有同行才能分辨出来,一般人根本就无法分辨,也只能由当铺的人说了算。

根据相关档案资料显示,典当的利率是非常高的,一般情况下都有三分利甚至还有达到五分利的。每个月收取利息,即使当天当了物品隔天就来赎当,也必须支付一个月的利息,每月交利息的时间不能拖延5天以上,否则就要按两个月来收利息。

重利盘剥

1927年后纷纷关停

据了解,有些当铺还有店大欺客的情况,当有人前来赎当的时候,除了要交付利息和本金之外,当铺还巧立名目加收存箱费和手续费等,由于利息过高,穷人根本就没办法还得起,所以他们的东西很多就这样被当铺以“死当”没收了。

1926年,北伐军经过三次大战之后,攻占南昌城,并且成立了“南昌市政府”,了解到典当行业对老百姓重利盘剥,于是拟定出台了典押店营业规则和管理办法。1927年,“南昌市平民公典”设立,全城有六个点,由此打破原来典押店对老百姓的盘剥,这些典押店无利可图,又受到政府的严格限制,不得不纷纷关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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